我迈步穿过几张空木桌,径直坐到了吧台前的高脚凳上,抬手将兜帽往后拉了拉,对着吧台后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露出讨好的笑容:“老伯,请给我来一大杯冰镇麦酒,顺便向您打听个事,您知道咱们镇上的勇者艾伦斯大人如今在什么地方吗?”那名看似年迈的老者闻声停下手中的活计,打量起我。

        他的目光顺着我被奶水浸湿变深的前襟一路向下,迅速落在了斗篷下方那被圆润小腹顶起的布料褶皱上。

        老者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深深的川,原本准备倒酒的动作立刻收了回去,砰的一声将木杯顿在桌面上,语气严肃得不容置疑:“小姑娘,年纪轻轻怀着身孕,竟然还敢大摇大摆跑进酒馆要烈酒喝?我这里可绝不会卖给孕妇酒喝,免得伤了你肚子里的小生命。至于艾伦斯那小子,他这会儿多半正在镇东头的小广场上教那帮孩子练习魔法呢。”

        话音刚落,老者并没有就此罢休,反而双手撑在柜台上继续追问:“老头子我在这镇上开了几十年酒馆,还从没见过哪个快要做母亲的娇弱女子,大老远挺着肚子孤身跑来找艾伦斯,张嘴还要烈酒浇愁。小姑娘,你到底是什么人,找艾伦斯那孩子究竟有什么要紧事?”见被对方当场看穿了孕相,我心头微微一紧,随即迅速低下去。

        思索了会才开口回答:“呜……老伯您别凶人家嘛?……人家名字叫艾莲娜,其实……其实人家是艾伦斯的妻子。当初人家发现怀上了他的骨肉,那家伙就口口声声说着为了拯救世界,不得不立刻拔剑启程去魔界讨伐魔王。人家苦苦在家等了他好几个月,结果前阵子听说魔王城的大战早就结束了,他却狠心的一直没有回来看我们母子一眼。人家在家里实在熬不下去了,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这才一路吃尽苦头跑来安菲尔小镇寻他。至于喝酒……呜呜,人家以前在老家习惯了喝两口解乏,刚才一时心里难受委屈,才忍不住想要点一杯的嘛?。”

        听完我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老者脸上的严厉终于缓缓融化,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错愕与同情。

        他从柜台后绕了出来,沉重地叹了口气:“艾伦斯那孩子虽然平日里性子毛躁、整天嘴碎个没完,但骨子里向来是个极有担当的热心肠,老头子我实在很难相信他会做出这种抛下怀孕妻子不管的荒唐混账事。不过看你这副大着肚子孤苦伶仃的模样,也不像是在凭空捏造。”说到这里,老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盯住我的眼睛,严肃地向我再次确认道:“小姑娘,老头子我这就亲自领你过去找他当面对质。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你可千万要想清楚了,你刚才对我说的那一字一句,到底有没有半分欺瞒或者诬陷?”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小酒馆老者,身份绝对不简单,绝对与艾伦斯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我深吸了一口气,迎向他的目光。

        “老伯,人家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拿自己肚子里尚未出世的亲生骨肉和自己的清白名节来凭空捏造谎言呀?。我腹中怀着的,的的确确就是艾伦斯的孩子,这一点人家敢对神明发誓。”老者的目光在我微红的眼眶与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良久,原本紧绷的脸色终于软化下来,只剩下一声沉重至极的叹息。

        他转过身去,朝着酒馆角落那一桌正在悠闲喝着麦酒的老伙计挥了挥手,粗声交代道:“老巴克,帮我照看一下酒馆,我得领着这个小姑娘去办一件天大的要紧事。”安顿好酒馆的事宜之后,老者示意我跟上他的脚步。

        一路上,老者刻意放慢了脚步迁就我这副笨拙娇弱的身躯,穿过几条僻静小巷,最终在一栋带着整洁小院的二层的石屋前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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