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饶了我吧,你这也太能吐了。」铁牛顺手抄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瓶朝阿荣丢过去,「先漱漱口,别再吐了,等等打扫阿姨进来肯定要疯掉。」

        阿荣抓过水瓶,含了一大口在嘴里漱了漱,又吐回垃圾桶,这才勉强找回一点活人的样子。他仰躺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闪了两下才稳定下来的日光灯,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不是因为想哭,是因为脑袋里那团浆糊终於开始慢慢凝固成一个他不太想承认的事实。

        「铁牛!」他哑着嗓子开口,「四个阵亡……除了我们两个没事,还有谁住院?」

        「隔壁房还有几个,听说伤得b较重,还在加护病房观察。」铁牛的语气终於收起了嬉皮笑脸,变得罕见地正经,「至於走的那四个……」

        他顿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边缘,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斟酌该用什麽方式讲出口,才不会把场面弄得太沉重。

        「两个都是刚下部队没多久的新兵,一个吓傻了站着没动,另一个听说是想上去帮忙绑火绳,结果自己也送进去了。」铁牛r0u了r0u鼻子,声音刻意放轻松,「还有带班的林排,他是冲过去想拉那个吓傻的学弟,结果自己反而先被波及。最後一个……是辅导长。」

        他没有多描述细节,只是用一种近乎机械式的平淡语气把四个人的身分交代过去,眼神始终没有对上阿荣,说完便自顾自灌了一大口水,像是想把某种东西一起咽下去。

        「四个都……到院前就走了。」铁牛补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但阿荣注意到他握着水瓶的手指关节,此刻正微微泛白。

        「林排不是才刚登记结婚吗?」阿荣的拳头在雪白的被单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r0U里。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辅导长……」

        「世事就是这麽无常……」铁牛乾笑了一声,那笑声b哭还难听。

        听到「辅导长」三个字的瞬间,阿荣原本因为脑震荡而昏沉发胀的脑袋,竟出乎意料地清醒了一瞬,後颈的寒毛也跟着竖了起来。那不是单纯听闻噩耗的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更说不清楚的异样感——像是有什麽东西梗在喉头,他张了张嘴,却怎麽也问不出接下来的话。

        「辅导长不是应该待在後方管制线吗?」阿荣的声音有些发哑,他坐起身,也顾不得脑袋还在阵阵cH0U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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