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出教室时，下课钟响了。C场上那两个孩子从篮球架下跑回来，走廊一下子很吵，然後又安静。从吵到安静，大概不到一分钟。
他们走出校门，沿着老街走。
骑楼下停着摩托车，有些盖着帆布，有些没盖，坐垫上积了一层灰。槟榔摊没有开，早餐店招牌还亮着，铁门半拉。一个阿婆坐在塑胶椅上挑菜，把地瓜叶的梗一根一根折掉，老的丢左边，nEnG的丢右边。
h坤生走在前面，没有停下。
「这条街以前不长这样。我小时候，这里有两间杂货店、一间理发厅、一间西药房。放学的时候，小学生从校门口冲出来，整条街都是书包撞来撞去的声音。现在下午五点，看起来像晚上十一点。」
又青问他：「乡长，你为什麽不离开？」
h坤生停下来，转头看她，他笑了一下。
「你早上回台北了吧。老郭说你先交了粗剪，做事很稳。」
又青的手指收了一下。
他还是那个温和的表情，刚刚那句话像顺口提到的。她忽然不确定自己从走进国小开始，有多少个脚步是被他跟着的。
h坤生没有等她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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