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之後,哲凯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直接逃回台北。
天亮之後,他把所有行李塞回背包,坐在床沿,打开手机订车票的页面,手指悬在「立即订购」的按钮上。
但他终究没有按下去。
因为他没钱。
他在台北打工存的那点钱,只够买单程车票来东港。如果要回去,就得开口跟家里要,而他妈一定又会趁机把他从头到脚数落一遍。再说,昨天晚上的事情真的那麽不寻常吗?木屐声、刮门声、嗅闻的声音——这些全部都可以用「老房子」和「自己吓自己」来解释。也许只是阿梅姐半夜起来上厕所,穿着木屐在走廊上走动。也许是她养了一只猫或狗,跑到三楼来嗅他的门。也许那个备忘录上的字根本就是他自己在半梦半醒之间打的,只是醒来忘记了。
人在恐惧的时候,什麽理由都编得出来,只要那个理由可以让自己继续待下去。
哲凯就是这样。
他把背包放回角落,下楼吃早餐。
白天的帆舟居,和夜晚完全不一样。yAn光从每一扇窗户洒进来,把昨晚那些Y暗的角落照得一览无遗。交谊厅里有客人在喝咖啡,电视机正播放晨间新闻,小玲在厨房里煎蛋,油烟味和烤土司的香气取代了那GU淡淡的腥味。
一切都那麽正常,正常到让哲凯觉得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他做的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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