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这样坐了十分钟。坐完之后，它觉得自己的"身T"好像被什么东西理顺了。之前那块乱七八糟的、散散漫漫的黑sE，现在好像有了一个"中心"，所有的边缘都往那个中心收着。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整整齐齐的，边缘不那么洇了。像一个学会了坐姿的小学生。
它开心得在路灯底下转了一圈。
接着它学小孩追跑。那群孩子跑起来的时候身T是前倾的，胳膊是摆开的，腿迈得很大，有时候还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后面的人。影子把"身T"前倾，把"胳膊"摆开，迈着两条贴在地上的"腿"往前冲。它冲到花圃边上，一个急刹车，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没有人追它。它自己冲自己笑了一下——就是"脸"上那道月牙形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
然后它学着那个小孩绕着路灯跑。一圈，两圈，三圈。跑到第四圈的时候它的"身T"开始发飘，边缘又开始洇了。它赶紧停下来，趴在原地喘了好一会儿——假如会喘的话。
喘完了，它又学情侣。
那对情侣每天晚上六点半左右会出现在长椅上。男的高高瘦瘦的，nV的小小一只，两个人坐在长椅上的时候，nV的总会把头靠在男的肩膀上。男的手臂会环过去，搭在nV的肩膀上。nV的有时会抬头跟男的说句什么，男的就低头看她，两个人脸对着脸，离得很近很近。他们有说不完的话，低低的、软软的、像两片叶子在蹭的声音，影子听不清内容，但听得出那种音调——像猫打呼噜，像风吹过麦田。
影子想要学他们。但它只有自己一个人，它找不到另一个人来"靠"。它想了想，把长椅的椅腿当作那个"男的"。它把自己的一侧"身T"靠上去，靠在冰凉的铸铁椅腿上，然后把"头"偏过去，假装靠在谁的"肩膀"上。它闭着"眼"，把"身T"松下来，松松的、软软的，像那个nV孩靠在男孩身上那样。
它靠了五分钟。椅腿是凉的，硌得它有一点点不舒服。但它的"脸"上那道月牙一直在，浅浅的，稳稳的。它T会着"靠着"的感觉——原来把身T的重量交给另一个东西，是这种感觉。心里那团闷闷的东西好像松了一点点，像一根被绷紧的绳子解开了一个结。
影子从椅腿上滑开，坐在——不，摊在——水泥地上。它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夜很深了，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把它的边缘吹得微微波动。它忽然想：如果有一个真正的人愿意让我靠着，那会是什么感觉呢？不是椅腿，是那种温温的、软软的、有呼x1的人。会是什么感觉呢？
它不知道。它从醒来到现在，只被人类碰过两次。一次是那个小nV孩的手指，温温的、轻轻的，像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另一次是剪刀的尖，凉的、y的、痛的。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碰过它。没有任何人愿意靠近它。
影子低头看着自己。那一团黑黑的、深不见底的轮廓。如果它有五官的话——哪怕只有一张嘴可以说话，或者一双眼睛可以看着别人——也许别人就不会那么怕它了。但它什么都没有。它只是一团黑sE的形状。一团会动的、会学人走路听戏靠椅腿的黑sE形状。
它忽然很想有五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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