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试着笑。虽然它没有嘴。它只是让"脸"上的那一块黑sE微微地往上提了提，像一个弧度的开始。那个弧度很淡、很浅，几乎看不出来，但影子知道它在笑。
它在路灯底下站了很久。夜风吹过来，把冬青的叶子吹得沙沙响。远处有汽车开过去，近处有小虫子在叫。它站在这里，站在这个它出生的地方，第一次觉得——也许明天醒来的时候，一切会好一点。
天边最后一抹蟹壳青也沉下去了。天空变成深蓝sE，上面缀着几颗亮亮的星。影子仰起"头"，对着满天的星星，举着那只它刚刚学会分开手指的"手"，在空中慢慢画了一个圆。
圆画得不好，歪歪扭扭的，边缘还在洇。但那是它画出来的。它自己的形状。
路灯的光落在那个歪扭的圆上，把圆的边缘镀了一层淡淡的金sE。
影子放下手，趴回冬青丛底下，把自己铺平、铺扁，缩回泥土与根须之间的Y影里。那把剪刀戳出来的疤还隐约有点疼，但它不那么在意了。它听着头顶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听着远处那只橘猫的叫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慢慢地、慢慢地，它闭上了"眼"。
明天它还要继续学怎么动、怎么看、怎么把自己的边缘捏得更整齐一点。明天它还要看看会不会有新的脚步声靠近，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停下来跟它说一句话。
明天会来的。
影子在冬青丛的根部睡着了。那根连着路灯的脐带在夜里发出微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光，像一根细细的银线，在黑暗里一闪一闪的。像某个人在很远的地方，为他提着一盏小小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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