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看门,是审人。

        门当。他认得这东西。县志里写过,圆形为武官,方形为文官。长公主府的门当是八角形,每一面都浮雕着缠枝牡丹与如意云纹,层层叠叠,竟没有一个平面是空的。寻常人家门当不过一尺见方,眼前这两枚,足足有半人高,漆成朱红sE,描着金边,日光一照,晃得人眼睛发酸。

        “这门当……”他低声说了一句。

        吴涌凑过来看了一眼:“怎么了?”

        “无事。”顾长庚放下车帘,心里却在算。光是这两枚门当的工料,够城西那片棚户区三百户人家吃一整年的白面。

        马车进了大门,速度不减,显然还要往里走。他又掀起帘角,这回看见的是门扇两侧的户对——六根短柱,对称排列,每一根都雕成莲花bA0形,花瓣层叠饱满,尖端微微泛着金sE。不是涂的金粉,是真正的鎏金。风吹日晒这么多年,金sE依然鲜亮,可见厚度。

        六根,又是六。

        他忽然想起在破庙里看过的一本前朝笔记,上面写过:天子九,王七,公五。长公主府的户对是六根,不上不下,恰好卡在一个微妙的位置——b亲王低一等,却压过了所有公侯。不僭越,但所有人都知道她高在哪里。

        定国公府,是几根呢?

        二人行至大门前,顾长庚递上请帖,很快由小厮引着二人走入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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