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耳房、临时腾出来的小院都铺上了地铺,夜里一盏盏灯点起来,照得整个後院b平日亮了许多,也乱了许多。哭声、咳嗽声、哄孩子的声音与烧水煮粥的动静混在一起,从天亮响到天黑,连卞夫人这样向来好脾气的人,都有两回被吵得头疼,只能坐下来按着额角喘口气,再起身去看下一个孩子。
也就是在这时候,曹家的三个孩子,终於都被卷了进来。
曹丕坐在廊下的小案前,面前摊着木牍与笔,身旁还站了个年纪稍长些的婢nV,专门替他把刚带进来的人按顺序领过来。若是年纪大些、说得清楚话的孩子,便由他亲自问名字、年纪、从哪里来、跟谁一起走散;若是妇人带着孩子进来,卞夫人那头先安抚一轮,能说清楚的,也会让人带到他这里补记一份。
一开始还只是卞夫人在旁边看着,怕他漏字、怕他听错;可几回下来,曹丕竟记得有条有理,连哪个孩子是跟着叔父来、哪个孩子是在半路上与母亲走散,都分得清清楚楚。卞夫人索X便把这一块慢慢交给了他,只留个婢nV在旁边帮着提问、递水与领人。
至於曹君,则抱着她那匹木马,成了後院里最不安分、却也最不让人头疼的一个小帮手。
她记X好,又不怕和陌生孩子说话。起初只是坐在廊下,把木马借给一个哭得直cH0U气的小男孩,蹲在旁边陪他说了半天「这匹马跑得很快、哥哥从洛yAn带回来的」,那孩子居然真的慢慢不哭了。後来有个小姑娘夜里找不着娘,缩在角落里哭,曹君便抱着木马过去陪她,还把自己那块没吃完的糖饼分了一半出去。再後来,院子里只要有哪个小孩子哭得太厉害,婢nV们哄不住了,便会下意识喊一句:「去找小娘子来。」
曹君一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後来被叫得多了,索X也不躲了。她不会照顾病人,也搬不动重东西,却很知道该怎麽把那些怕得发抖、哭得说不出话的小孩子哄到自己身边来。她会把木马借出去,也会拿自己的帕子替人擦眼泪;有时候陪着陪着,乾脆就坐在人家身边一起吃粥,像是只要多一个人陪着,那些孩子就不至於那麽害怕了。
曹彰起初本来不太服气。
在他看来,二哥会写字,妹妹会哄孩子,偏偏轮到自己时,丁夫人总只丢一句「别添乱」。可他到底也不是坐得住的X子,後来见院子里来来去去的人实在多,便自己m0索出了一套用法:哪边缺小杌子,他跑得快,能搬;哪个孩子哭着说找不到水,他也能立刻冲去厨下要一碗来;有几个年纪小些的男孩一开始怕生,不肯进屋,只敢缩在院角看人,他便把木刀往腰上一挂,蹲在那里跟人吹自己有多厉害,吹着吹着,竟也把人逗笑了。
丁夫人原本还怕他添乱,盯了两日後,竟也不得不承认:虽然乱是乱了点,却真有些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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