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学 > 历史小说 > 葬寒花 >
        寒花留在柔嘉的小院後,天还是冷的。

        名字添了一个花字,水缸不会因此少结一层冰,厨下的婆子也不会因此少骂一句。早晨醒来时,下房的被褥仍带着cHa0气,寒花蜷在窄铺上,先m0自己的手。裂口结了薄薄一层痂,碰到便疼。疼也好,疼说明手还在。手在,便能做活;能做活,便不至於立刻被送走。

        她b旁人起得早。

        不是勤快到生出光彩,是怕。怕自己睡迟,怕别人说她得了小姐赐名便拿腔作势,怕那个新名字还未捂热,便被谁一句话收回去。好东西落到她身上,总像暂借的。借来的衣裳不能弄脏,借来的名也不能叫人看出她喜欢。

        她穿好旧袄,悄悄往小院去。

        院子里霜还未化,青石缝里白白一线。梅枝上开了几朵,花小,白,冷里带着一点不肯低头的气。寒花不敢多看,先去後廊取炭盆旁的小铜箸,又把昨夜收好的书匣摆回案侧。她记得柔嘉说过的每一样。

        笔架在右,端砚在左。

        手炉不可空。

        茶要七分烫。

        香炉不可碰,除非碧云姐姐吩咐。

        纸要按大小叠齐,写坏的也不能乱r0u。小姐写过的字,即便坏了,也b她整个人更像样。这话没人说过,是寒花自己心里想的。她想完又觉得不该想,赶紧把念头藏起来。人穷时,连心里的话都要省着些,省得哪一日从眼睛里漏出去,叫人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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