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玻璃砸在铁门上的巨响,劣酒的酸味顺着门漫开。
「别跟我提龙山!」他在门後吼,喉咙里像塞着砂,「看着我折坠,你很高兴吗?!该还的我都还了——」
砰。又一只瓶。
「都还清了!怎麽还不放过我?」
四楼的阿婆探头上来,朝她摆手,压低声音:「走啦走啦。他就是这样。」
陈晓晴没有走。她退到楼梯转角,靠着扶手,听着门里的动静由摔砸转为喘息,再转为一种含混的、对着空气的嘟囔。她听不清内容,只听得出那不是骂她。那语调更像求饶。
她在转角站了二十分钟。阿婆择完菜,没进屋,反倒挪了挪摺凳,离她近了些。老人家憋不住话。
「阿嶙以前不是这样的。」阿婆说,「他小时候就住这里,我和一帮街坊都看着他长大。後来他有钱了,他自己就搬走,留父亲在这里。逢年过节还会西装笔挺回来发红包,整栋楼的街坊都有份。後来不知道为什麽,越来越邪门。」
「邪门?」
「你说呢。」阿婆屈起手指数着,「赚了钱,他父亲就中风Si。再赚,他妹妹的车就出事。走一次运,家里就遭一次殃,简直像算好了一样。到後来他自己也怕了,赚到的钱根本不敢留,捐的捐,散的散——」阿婆朝那道铁门努了努嘴。
「好像跟钱有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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