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踏进花店的时候,脚下踩碎了一片乾枯的叶子。

        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楚。他停在原地等了几秒,让眼睛适应室内的昏暗。铁卷门只开了半个人高的高度,光线从下方斜斜地切进来,把地面上的灰尘和碎屑照得像放大了十倍。空气里有一GU混杂的味道──乾燥的植物纤维、陈年的泥土、以及一种很淡的、几乎要散尽的花香残留。那种残留的气味在告诉他,这里曾经有过很多花,曾经有人每天在这里修剪枝叶、换水、把新进的货从纸箱里拿出来摆好。

        但现在只剩下枯的、空的、倒了就不再扶起来的东西。

        他蹲下来,视线和桌面齐平。月历还摊开在一月十日那一页,红笔画的那个圈已经有点褪sE了,但字的笔画还是很清楚。宋巧云写那句话的时候用了不小的力气,纸背面的压痕还看得见,像刻进去的。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碰。他记得苏晚的条件。但他发现即使不直接碰触,当他靠近到某个距离之内的时候,那些东西还是会对他「说话」。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一种介於直觉和记忆之间的东西──他看着那枚戒指,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个画面:手指把它从无名指上退下来,动作很慢,像在拆一个拆了很久的结。手指的主人没有哭,呼x1很平稳,只是脸颊的肌r0U绷得很紧,紧到颧骨下方的凹陷处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个画面不是他主动「读」到的,它自己浮上来的。像水底的气泡。

        他移开视线,不再直视那枚戒指。画面就消失了。

        花店内部b外面看起来大。进门之後是一个开放式的卖场空间,两侧是金属层架,架上现在只剩下零星的几个空花瓶和几卷包装纸。往里面走有一道帘子,塑胶珠串编成的,挡住了後半部分的空间。林奇拨开帘子往里面看了一眼。

        那是一间工作室。更小,更暗,只有一盏日光灯吊在正中央,灯管已经不亮了。墙边摆着一张工作台,台面上铺着一块绿sE的切割垫板,垫板上有乾掉的胶水痕迹和几道刀片划出来的切口。角落里有一个水槽,水龙头关着,但龙头下方有一小摊深sE的水渍,已经乾了,留下类似茶垢的圆形痕迹。

        工作台正中央放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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