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sE里,一片漆黑。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猫叫,紧接着,一团温热又毛茸茸的触感轻轻蹭过我的脸颊,还带着细细的胡须不停搔着鼻尖。我皱了皱眉,下意识挥了挥手,那小家伙却没有放弃,又往我脸上蹭了几下,还用r0U球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我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圆滚滚的金sE眼睛,正一眨也不眨地望着我。我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麽时候趴在电脑桌前睡着了,脖子传来一阵僵y的酸痛。桌上散落着画到一半的漫画分镜、厚厚一叠修改过无数次的原稿,几支铅笔和沾满墨水的代针笔凌乱地躺在稿纸旁,还有一杯早已喝完、只剩下咖啡渍的马克杯。电脑萤幕依旧亮着,绘图软T停留在未完成的页面,窗外微微透进傍晚橘hsE的余晖,把整张桌子染上一层温暖的光。可尔见我终於醒来,又凑过来蹭了蹭我的下巴,尾巴高高翘起,不停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我:「可尔……」
「你在叫爸b起床吃药吗?」
可尔:「喵。」
我r0u了r0u因为趴睡太久而僵y的脖子,慢慢坐直身T,木制椅子随着动作发出细微的声响。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电脑主机低沉的运转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麻雀停留在yAn台栏杆上的叫声。傍晚的夕yAn透过半拉开的窗帘洒进书房,把桌上散落的漫画原稿染成暖橘sE,也将可尔雪白的毛映得像镀上一层柔和的光。牠静静坐在桌角,一边甩着尾巴,一边望着我,像是在提醒我还有什麽事情没有做。我顺着牠的视线望去,桌面最角落放着一个摺得整整齐齐的药袋。我没有停顿,也没有犹豫,只是伸手把它拿了过来,熟练地打开封口。药袋正面印着医院的名称,下面是一行清楚的黑字。
适应症:忧郁症、躁郁症、JiNg神不稳、思觉失调
我只是安静地看了几秒,没有任何表情,接着将药袋微微倾斜,九颗大小不同的药锭依序滚进掌心,白sE、淡hsE、粉红sE,一颗也不少。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先放进嘴里一颗,再喝一口水吞下,接着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直到最後一颗滑过喉咙。我皱了一下眉,舌尖残留着熟悉的苦味,顺手又喝了几口已经放凉的白开水,把那GU药味慢慢压了下去。药很苦,但吃了这麽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我把药袋重新折好,放回桌角原本的位置,像每天都会重复一次的例行公事,没有任何特别,也没有任何抱怨。可尔这时跳到我的腿上,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臂,发出低低的呼噜声,我伸手m0了m0牠的头。
可尔舒服地眯起眼睛,任由我的手轻轻抚m0着。过了一会儿,牠忽然从我腿上轻巧地跳到电脑桌,踩过一张张还没完成的漫画原稿,最後停在桌角那个木制相框前,用鼻尖轻轻碰了碰玻璃,又低下头不停磨蹭着。
我的目光也跟着落在那张照片上。那是好多年前在垦丁拍的合照。照片里的天空很蓝,海风吹得她的长发有些凌乱,她笑得很开心,挽着我的手臂,而我则傻傻地看着镜头,笑得有点腼腆。
相框旁,还静静放着一条早已褪sE的船锚手链。
那是我们离开海军营队那天,亲手替我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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