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转过身来,急切地抓着索兰的手晃呀晃。
「爸爸,可以借我相机吗?」
索兰从肩上取下专业的数位相机,弯腰替多里安挂好,又细心地调整了背带的长度。「拿好了哦。」
多里安双手捧住相机,郑重地开始拍照。
他拍圣米歇尔山的全景,拍它在水面的倒影,拍堤道的结构与橡木板,拍沿途的野草。走进修道院之後,罗曼式的庄严修道院长殿、哥德式的华丽肋拱回廊、从窗口望出去的海湾全景、瑰丽繁复的彩绘玻璃窗,全部都一一收录进相机中;在小小的城镇中,他也蹲下来拍墙角的一丛苔藓,踮起脚拍街边一株崎岖老树,歪着头拍一扇被海风吹得锈蚀的铁门。
他拍得极其专注,有时一个画面反覆按了好几次快门,蹲下去又站起来,换个角度再来一遍。
莱亚德和索兰没有催促,他们亦步亦趋跟着,看自己的儿子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记下眼前的一切,两人内心亦被饱满的喜悦填满──因为孩子在目睹圣米歇尔山的那一刻,整个世界被猛然拓宽了。
「上次看到他这个样子,还是去年带他去威尼斯玩的时候,我们乘坐在快艇上,隔着泻湖遥望城市。」莱亚德低声说。
「也许这孩子跟海格外有缘分。」索兰露出柔和的笑靥。
「可能因为我们是在有水的地方相遇的?」莱亚德揽住索兰肩膀。
圣米歇尔山不像任何多里安见过的地方,不像托斯卡尼的温润田园、不像瑞士的陡峭碧谷、不像普罗旺斯的热烈花海、不像罗马与巴黎的繁华都会。它孤独峻拔,被cHa0汐和海风反覆冲刷,历经数百年逐渐扩建,彷佛遗世却又蕴含巍然不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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