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文学 > 历史小说 > 元康 >
        酒过三巡,园中丝竹换了新曲,几名歌姬鱼贯而入,裙裾轻扬,转到席前时,为首一人眼波恰好扫过淮南王那一桌,脚步便若有若无地慢了半拍。石崇何等眼力,立时会意,一声令下,那舞姬便被引到了淮南王案前,斟酒、劝盏,动作娴熟得像是早排练过千百回。

        淮南王也不推拒,随手接过酒盏,另一只手却搭在了那舞姬腰间,指节修长,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失礼,也不见半分拘谨。满座竟无一人以为怪——这园子里的nV子,本就是待客的一部分,宗室藩王当着满座宾客的面调笑取乐,倒b正襟危坐更显得平易近人。贾谧几次想寻话头搭上去,见淮南王只是笑着饮酒,并不多话,也只得罢了,转而与身旁人闲谈起来。

        “说起石季l这园子的规矩,“欧yAn建执盏笑道,“倒教我想起早年王处仲、王茂弘兄弟在此赴宴的旧事。”

        “哪一桩?“陈眕明知故问。

        “自然是劝酒那一桩。“欧yAn建压低声音,眼中却带着几分说书人般的兴致,“季l命美人劝酒,客不饮尽便要连坐。王处仲那日存心不饮,季l一连斩了三个,处仲面sE不改,倒是茂弘看不过眼,自己先饮到烂醉,为的是护着那些婢子的X命。”

        “这倒是桩风雅事。“潘岳笑道,“茂弘惜花怜香,倒显出几分菩萨心肠。”

        “风雅?“石崇在主位上大笑起来,脸上竟无半分讳言之sE,“安仁这话说反了。真正的风雅,是处仲那份气度——面不改sE,我行我素,半点不为区区几条贱命所动,这才是真名士的x襟。若换了旁人,为着几个婢子失了自己的T面,倒叫人笑话。”

        “石公此言差矣,“左思忽然开口,语气仍是那般平淡,“茂弘存的是仁心,处仲存的是傲骨,两样都称得上风流人物,倒不必分个高下。”

        这话一出,倒教几人都是一怔——左思素来惜字如金,今夜竟难得连说了两句。石崇讪讪一笑,也不与他争辩,只顾自饮酒。陆机在旁听着,心中却觉得这话题本身便透着几分怪异:满座高谈阔论,说的是几条人命,语气却轻松得如同谈论一局棋、一场诗会,仿佛那三个被斩杀的婢子,从来不曾是活生生的人,只是这场风雅游戏里,添个变数的筹码。他自己却也说不出半分反对的话来——这般想来,倒不知是这满座宾客冷血,还是自己这份不合时宜的介怀,才是这园子里格格不入的那一个。

        淮南王闻言只是笑了笑,并不接话,手上的动作却未停,替那舞姬又斟了一盏,低声说了句什么,惹得那nV子抿唇一笑,双颊飞红。满座的目光都若有似无地往那边瞟了一眼,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谁都瞧得出这位王爷对这话题毫无兴致,众人便也识趣地不再往下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