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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这个道理,“贾谧道,“所以我这一趟进g0ng,问的不只是姨母对太子的心思,也要顺带留意,她待淮南王,究竟是何等态度。这两桩事,怕是要合在一处看,才能看出真正的门道。”

        “贾公明日便去?“潘岳有些意外,“这般急切?”

        “事不宜迟,“贾谧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承认的不安,“我这些日子,总觉得这朝局,像是绷得越来越紧的一根弦,也不知哪一日便要断了。与其坐着g等,不如早些弄清楚,姨母心里,究竟是怎么打算的——是要就这么耗下去,还是已经存了旁的心思。这般大事,我这个做外甥的,总该心里有数才是。”

        这话说得几分沉重,偏厅里一时又静了下来。石崇望着贾谧此刻的神情,忽而觉得,方才在廊下与贾谧那番私下交谈,加上此刻这一番计议,竟叫他对这满城局势的凶险,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实感——这园子里的笙歌美酒,不过是浮在表面的一层烟云,底下翻涌着的,才是真正教人心惊的东西。

        “既如此,“欧yAn建也不再多劝,“贾公明日进g0ng,一切当以稳妥为上,若真探得什么要紧消息,还望知会我等一声,也好早做准备。”

        “这是自然。“贾谧应下,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脸上重新换上了方才在席间那副从容的神sE,“走罢,再耽搁下去,外头该有人起疑了。”

        四人重新回到席间,笙歌依旧,觥筹交错,仿佛方才那一番密谈从未发生过。只是贾谧端起酒盏时,眼底那点郑重与不安,却始终未曾真正散去。

        石崇坐回原位,端起酒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处那桌左思的方向——方才贾谧那句”大王待他,反倒b待旁人更多几分青眼”,此刻想来,倒教他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滋味。这些年他石季l倾尽心力经营这满园排场,讨好的对象换了一茬又一茬,如今看来,真正能入贵人法眼的,未必是这满座珍馐美酒,倒是左思那般不擅逢迎、只肯说几句真话的X子。这般道理,说来简单,做起来却b曲意逢迎还要难上百倍——毕竟曲意逢迎,人人都会,肯说真话,且说得恰到好处,教人不恼反而心悦诚服,这般本事,满座之中,怕是也只有淮南王那样的人物,才配得上去点评谁是真、谁是假。

        潘岳这时也悄悄凑近石崇,低声道:“季l,方才贾公那番话,你可都记住了?往后这园中的分寸,怕是要重新拿捏过了。”

        “记住了。“石崇低声应道,脸上堆起笑意,转身又招呼旁座添酒布菜,那份殷勤周到,倒与方才判若两人——只是这一回,他这份殷勤里,悄悄多了几分算计与警醒,再不复方才那般纯粹的逢迎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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