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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孙秀说,天机不可预泄,只教我等这几日,各安其位,各值其守,一切如常。到那一夜,自有信到——信到即起。”

        满屋的血,一齐烧了起来。三个月的憋屈、愧悔、丧主之痛,今夜找到了出口,烧得每一张脸都发亮。有人已经在低声议论那一夜该抢占哪一处、该先杀谁家;有人红着眼在发誓;还有人伏在案上,呜呜地哭,哭里带着笑——

        只有上首的陈徽,今夜说的话,b哪一次都少。

        他等满屋的血烧过了最旺的那一阵,才缓缓开口,开口还是那副定盘星的持重:“诸君之心,老夫都懂。老夫只补三句。第一句,复仇是Si志,Si志无可议——老夫不拦,老夫这条命,一样是殿下的。第二句,既托了赵王,便信到底,这几日各安其位、一切如常这八个字,一个字都不能走样——大事前夜,谁露一丝行迹,害的是全数人的头颅。第三句——“他顿了顿,环视一圈,把每一张烧红的脸都看了一遍,“那一夜,信到即起,不错。只是诸君记住:我等起兵,旗上只有五个字,为殿下复仇。这五个字做完,兵,就要归鞘。往后的事——朝局归谁,大政谁掌——不是我等的事,谁的许诺都不要接,谁的从龙之功都不要贪。仇了,身退,守着殿下的墓,了此残生——这才对得起’东g0ng旧人’四个字。诸君能应老夫这一条,老夫这把老骨头,那一夜与诸君同进退;应不了——就当老夫今夜没来。”

        满屋静了片刻,随即轰然应诺。悲愤中的人最吃这一套”忠义到底”的话——没有人细想,这番话真正做成的是什么:它把这一支复仇的血勇,提前从”赵王的从龙之兵”上,剪了下来。那一夜,这些人会开门,会举火,会拼命——然后,会在最关键的时刻,谨守着今夜的誓言,不接赵王的许诺,不贪从龙之功,兵归鞘,人cH0U身——一支在孙秀的账上算作”Si党”的力量,实际上从今夜起,已经变成了一支”用完即散”的力量。孙秀的图上,这一处的分量,从今夜起,虚了三成。而画下这一笔的人,画得满屋热泪盈眶。

        散会,司马雅照旧送陈徽到后门。夜风里,这位右卫督忽然哑声道:“陈公方才那番话……雅,替殿下,谢陈公。满屋只有陈公,想着教我们这些人,Si得g净。”

        陈徽在门槛里站住,夜sE淹着他的脸。半晌,他说了一句司马雅没有听懂的话:

        “g净的不是Si。雅督,老夫是想教诸君——活得g净。到了那一夜,你只管记住老夫这句:火举起来之后,盯住你自己的人,别让他们,替任何人多走一步。”

        三日后,城南炭行,例行送往城东的一车炭里,夹进了闭关以来的第十一份密报。

        宋岐取出,按规程誊录,归入”待大王出关亲览”的那只匣子。誊到末尾,他的笔顿了顿——这份报,是陈徽的手笔,末尾照例是一行短评,可今日这一行,b往常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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