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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日里她昏睡,汤药,换布;入夜并路,一夜通一分。第四夜过了第二处断口,第七夜,最凶的那处骨茬旁边,活水成了细流。活儿依旧是活儿,JiNg细,吃力,汗透重衣——只是不知从哪一夜起,活儿的缝隙里,多出了一些不在章程上的东西:气行到顺处,两个人的呼x1咬在一个节拍上,一咬便是半个时辰,谁也不肯先乱;她引他的手法一夜b一夜刁,他驮她的气一夜b一夜稳,像两个高手拆招拆出了瘾,拆到后来,分不清哪几下是治伤,哪几下不是。到第十夜之后,她的伤已经用不着夜夜并路了,章程却没有人提出来改。

        也是从那几夜起,枕上开始有话。

        起头都是些不打紧的:淮南的水,洛yAn的酒,她九岁那年头一回登坛,腿抖得符都画歪了。后来,不知不觉,话里开始过一些别的东西——治里的人事,渠上的动静,某几扇门,某几个名字。她说的时候不觉得自己在说什么,气都并过了,话还算什么;他听的时候,一个字也没有漏。

        他没有换名字。她唤他陈子安,他应。

        这十几日里,他偶尔在她睡熟之后,独自查点这一段——像查点一笔X质不明的账。他的账簿上,nV人这一栏,进出千百笔,笔笔清楚:哪笔是瘾,哪笔是乐,哪笔是旧债,哪笔是耳目。唯独这一笔,他试着往每一栏里填,都填不进去。它不b别的笔更贵重——他对旁的每一笔都问心无愧——它只是没有同类。账簿上找不到一栏收它,他便在心里另起了一行,不落名目,记下,收起。

        窗外没有洛yAn的日子,一共十五天。

        第十五天夜里,最后一处断口合拢,活水贯通全路,她盘坐运气一个周天,睁眼时,眸子里那点被血亏蒙住的钝光,尽数退了,又是那个能一眼称出满街人斤两的紫道仙姑。

        只是她称完自己,发觉自家这杆秤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样称不出的东西。

        三月初六,寅时末,天还黑着。

        宋岐是被李肃之从直房里唤醒的,少年只说了四个字:“大王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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