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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烧了。”

        司马允说。宋岐一怔:“大王,这是……这是日后要载入国史的文字,底稿留着,他年——”

        “正因为要载入国史,底稿才要烧。”司马允把那沓纸推过去,“国史里该有的,g0ng里存着正本,一个字跑不了。底稿留在我这里,留的是什么?是涂改的痕迹,是斟酌的字眼,是三易其稿的心思——史官要的是那三道浑然天成的表,不是表底下的功夫。功夫这种东西——”他顿了顿,语气平平,“自己知道就行了。”

        宋岐捧着底稿,到炭盆边,一页一页,投进火里。纸页蜷曲,发亮,那些反复推敲过的字句——“手握兵柄”“叔而代侄”“乞还淮南”——一行一行,在橘红的火光里显了最后一次形,然后散成灰。

        司马允坐在灯下,看着火。

        这半个月,他没有踏出府门一步,这盘棋却是他入京以来,下得最重的半个月。如今复盘:位,悬着——悬着就好,悬着的位子不属于任何人,也就时时刻刻属于他;名,落定了——“三让而不受”六个字,已经刻进满城的舌头上,往后无论洛yAn出什么事,天下人想起他,先想起的是这六个字,这是b七百剑客更y的甲;界,划清了——长秋g0ng读懂了那句话,他知道她读懂了,批复里“礼数从优”四个字,就是她的回执。三样都齐了。剩下的,只是等。

        等什么,这间书房里,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全部:等金墉城里那个人的Si期——孙秀的刀已经在磨了,司马嫆递来的每一样碎片都在说这件事;等长秋g0ng接住孙秀递过去的那把刀——她会接的,她没有第二条路;等赵王府那面“复仇”的旗竖起来——然后,等它竖到一半的那个夜里。

        每一步,都不用他动。他要做的,只是在每一步落下时,人在满城看得见的地方,gg净净。

        火盆里,最后一页底稿烧透了。

        宋岐用火箸拨了拨灰,确认再无残字,躬身告退。走到门口,他到底没忍住,回头问了一句——这半个月,这个问题在府中上下的心里都盘桓过,只是没有人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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