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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岐想了想:“按小h门的说法——附议连成片之后,又静了约莫半盏茶,司空才动。”

        “半盏茶。”司马允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唇边极淡地动了一下。

        他看懂了那半盏茶。那不是犹豫——张茂先那样的人,昨夜就把今日殿上的每一步称完了,不存在临场的犹豫。那半盏茶,是火候:他要等“赐Si”的声势涨到最满,涨到满殿都以为大局已定,他再出列——只有在那个点上出手,他那一番话才是力挽狂澜,而不是寻常的持重之论;也只有在那个点上,帘后那位才必须接他的话,因为再不接,“赐Si”就要从声浪变成定局,而定局是她也未必真想要的。张华替她递了一个台阶,替满朝递了一个台阶——顺手,把最要紧的那样东西,从血里捞了出来。

        “宋岐,”司马允望着檐下的滴水,“你说,张司空今日殿上那一番话,拦的是什么?”

        宋岐斟酌着答:“拦的是太子的命。汉武前车,废嫡覆国——”

        “那是他说出来的那一半。“司马允转过身,“他拦的是血。储君的血,一旦见了,这盘棋上所有观望的手,一夜之间都要m0到刀柄上去——外藩起兵有了名目,宗室自危有了实据,满朝站队再无退路,那个局面,谁都收不了,包括我。而废——废是把人从棋盘上拿下去,棋盘,还是原来那张棋盘。“他顿了顿,声音放平,“张茂先今日伏在殿心的那一拜,满朝看见的,是老臣谋国;我看见的,是他把我明年要走的路,提前扫g净了半条。”

        书房里静了片刻。宋岐低声道:“大王的意思是——司空这一步,是走给大王看的?”

        “不全是。“司马允摇头,“他那番道理,是真信的,四十年都信——这才是他的高明处:他一生只做他真信的事,只是每一件真信的事,落点都恰好在他要去的地方。这样的人,你抓不到他一次口是心非,可他每一步,都在往前走。“他重新在案后坐下,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魏相递去副封,也是在霍光病笃之后。他上个月讲那个故事的时候,把时辰标给我了——如今,病笃了。”

        他说到这里,停住,像是把后半段收了回去,换了一个方向:

        “金墉城那边,和东g0ng的收尾,都盯着,只看,不碰。名单上那几个近侍,如今差事办完了,是各方都想擦掉的人——陈徽那头递个话:这几块料,眼下反倒要护得更紧,一个都不能少。他们活着,这本账的原样就在;哪一日需要翻账,他们就是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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