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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王,”他跪坐在司马l对面,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在烛光里亮得吓人,“三年了。大王还记得神谕怎么说的——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如今,鹬和蚌,都张嘴了。”

        他把雅、超来访的事,拣要紧的说了,然后摊开他的算盘:“东g0ng的人求到咱们门上,求的是让大王做太子的靠山——大王万万做不得。太子X刚,得志之日必是个记仇的主;大王素与中g0ng亲善,满朝都当大王是贾党,今日便是替他建了天大的功,他登基那日想起的,也只是大王从前站在他母后那一头。靠山做不得,可这份“求’,是天赐的货,不能白瞧。”

        司马l听得直眨眼:“那……如何用?”

        “倒着用。”孙秀的声音又低了一层,“东g0ng的人怕中g0ng先动手,咱们就叫中g0ng知道——东g0ng要先动手。赵俊举兵之议,是真事,东g0ng属官满圈子都在传,咱们只消把这真事,掐去’太子不敢’那半截,送到中g0ng耳朵里去:东g0ng将佐密请太子举兵废后。半句真,半句藏——中g0ng近来是个什么心境,大王在她跟前孝敬了三年,还不清楚?这话一到,她再没有第二条路。她一动手,废的杀的,罪名她一人担;担完了,大王再出面——为储君复仇,清君侧,除妒后——那时节,大王手里这面旗,是天底下最正的一面。”

        司马l听懂了一半,惊出了一身汗;另一半没听懂,可“最正的一面旗”六个字,他听懂了。他一叠声地问:“送话的人呢?这话谁去送?万万不能沾着咱们——”

        “大王放心。”孙秀早想好了,“两个人。一个是义舍那边我使熟了的一个杂役,一张生脸,洛yAn没人识得;另一个,东g0ng洒扫上有个欠了我大情分的,让他扮作“不忍见祸、密来投告’的义仆。两个人,两条路子,前后脚,把同一句话,一句递到广城君旧邸那条线上,一句递到中g0ng从舅府里——两处一对,便是’铁证’。“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说得轻描淡写,像在安排两件器物,“事成之后,一个打发回乡,路上山高水远;一个——东g0ng眼看要乱,乱里少个把洒扫的,谁会去数。”

        司马l连连点头,只是点到一半,又迟疑起来:“这……这法子,怎么听着,倒像是当年……”

        “像当年孟观、李肇告杨骏。”孙秀替他说完了,唇边浮起一丝Y恻恻的笑,“正是照着那个方子抓的药。大王,这方子妙就妙在——它是中g0ng自己配的。九年前她拿这方子药Si了杨骏满门,九年后这方子原样递回她手里,她一闻味道就认得,认得,就信;信了,就用。用自己用过的毒,人是不设防的。”

        静室的烛火,轻轻晃了一晃。

        司马l望着自己这个幕僚,半晌,由衷地叹了一句:“孙秀,你真是……孤的子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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