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fterparty的休息厅在会议厅隔壁,隔着一道玻璃推拉门,笑声和碰杯声从里面漫出来。

        马泊涛走在前面,何乐跟在後面。楼道里有点暗,两个人都没说话。

        何乐。马泊涛。两个名字放在一起有点奇怪。马泊涛推开玻璃门,里面的声浪扑过来,裹着红酒、咖啡和某种不知名香氛混在一起的气味。

        休息厅b会议厅小,但布置用了心。靠窗摆着几张高脚桌,桌上放着酒杯和茶歇点心。角落里有一个临时酒水台,穿黑sE马甲的服务员站在後面,安静地等人上来要酒。灯光b会议厅暖,专门调过sE温,打在人脸上显得气sE好。

        这种地方何乐没来过。不是没见过,是没进去过。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前排那些人已经在里面了,三三两两站成几个小圈,名片递来递去,声音不大但都在说话。他认不出任何一个人,也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脸上写着「欢迎旁听的学生进来」。

        马泊涛已经走进去了。何乐跟上,在他後面半步的位置站住,背靠着墙。有人喊了一声「马总」,马泊涛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换成了另一个版本的他。同一张脸,同一双眼睛,但站姿变了,肩膀松了一点,嘴角的弧度调了一下,整个人从刚才那个在後排靠墙坐着说「一个不知道自己要什麽的人」,变成了一个在这个房间里如鱼得水的人。

        那个人走过来,五十多岁,头发梳得很整齐,握手的时候用了点力气。马泊涛回握,一样的力气,不多不少。两个人开始说话,关於某个项目,关於某个投资方,关於某个何乐一句也没听懂的数字。马泊涛说话的时候没有看何乐,就好像何乐不在这个房间里。

        何乐看着他。他见过这种切换。不是刻意的表演,是真的会。就像他在叉院见过那些从政府挂职回来的教授,站在讲台上是一副样子,走廊里碰到院长是另一副样子,坐下来给学生改论文又是第三副样子。他以前觉得这种东西让人不舒服,但现在看马泊涛这麽用,忽然觉得也没什麽,就是一个技能,像他做题的时候会在不同框架之间切换一样。

        服务员端着托盘路过。何乐拿了一杯什麽,喝了一口是香槟,气泡扑到鼻子上。他不太喜欢香槟,但拿着总b空着手好。

        他就这麽站着。旁边换了几拨人来和马泊涛说话。有人递名片,马泊涛接过去,用双手,看了一眼,揣进外套内袋。他自己的名片递出去的时候,动作也是双手,但角度微微偏了一下,正好让对方最方便接住。这个角度是练过的,或者是用了很多次之後自然磨出来的,总之不是随便递的。

        又来了一个人,西装,四十多岁,看了何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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