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想找个地方坐下,点一杯喝的,然後把脑子里的高斯和马尔可夫一起灌醉。

        深夜的五道口,灯火不眠。

        有人说这里是宇宙中心。其实宇宙中心该是什麽样,谁也没见过。

        但如果你凌晨十二点站在这条街上,看到那些从写字楼里涌出来的年轻人、在酒吧门口排队的红男绿nV,以及从路边摊飘出来的烟火气——你会觉得,宇宙中心大概就是这样:又吵,又亮,又寂寞。

        马泊涛走进那家北大校友酒吧的时候,差一刻十二点。

        酒吧不大,藏在临街商铺的二楼,楼梯口贴着一张褪sE的海报,写着「燕园学子持卡九折」。他没用上那张卡,EMBA的学生证算不算北大学生证,这事儿他懒得跟酒保掰扯。他把卡揣回兜里,坐到吧台最角落的位置,点了一杯威士忌,不加冰。

        酒保把酒杯放在他面前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这个时间独自来喝纯饮的年轻人,脸上写着「别跟我说话」。酒保识趣地走开了。

        马泊涛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Ye烧过喉咙,落进胃里,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扔进深潭,没激起什麽水花。

        他盯着杯子里琥珀sE的YeT,什麽也没想。或者说,他太累了,已经想不动了。白天那些财务报表、IPO文件、导员的催命消息,像退cHa0一样从他脑子里退下去,留下一片空荡荡的沙滩。

        身後有人碰杯,有人笑。吧台另一头,两个看起来像博士生的人,正在争论某篇顶会论文的审稿意见。马泊涛没回头。他只是在那个角落坐着,像一个被生活暂时赦免的囚犯。

        十分钟後,门又被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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