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没有反驳。他站在木工坊门口，看着她走进吧台，打开水龙头，重新开始洗那些已经乾了又洗、洗了又乾的杯子。窗外的光落在她身上，把他的视线拉长了一瞬，然後他转身走回工作台，拿起那块还没打磨完的木料，低头继续做手里的事情，嘴角的弧度还挂着。
签约那天，天气难得放晴。
向柚出门前特意换了一件正式一点的外套，对着镜子看了两遍，确认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紧张到睡不好的店主。林深已经在门口等她了，靠在木工坊的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到她走出来的时候，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开，语气平淡得像在报天气：「……今天穿这样，像是要去讨价还价。」
「我就是去讨价还价的。」向柚走过他身边，没有停，「万一屋主临时反悔，我穿这样b较好谈。」
林深跟在她後面，脚步不急不慢：「屋主不会反悔。」
「你怎麽知道？」
「他如果真的想反悔，就不会主动说要尽快签约。」林深走到她旁边，两人并肩往仲介公司的方向走，「这种拖了几年的老屋，屋主b你还急。」
向柚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他说得对，但她还是紧张。那种紧张不是来自於对签约结果的不确定，而是来自於这件事终於要成真的时候，心里那GU说不清的、带着兴奋和不安的躁动。
仲介公司里，职员已经把合约准备好了。向柚坐下来，翻开文件的时候，手指在纸张边缘停了一下。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深，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座不会动的墙。
她低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画b平常歪了一点，但没有涂改。林深在她旁边签完自己的部分，笔迹乾净俐落，跟她歪斜的字迹并排摆在一起，像一组不怎麽协调但勉强能看的搭档。
职员把合约收回去，盖了章，笑着说：「恭喜你们，现在那间老屋是你们的了。」
向柚走出仲介公司的时候，yAn光正好落在门口的台阶上。她站在那里，深深地x1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柏油路面的热气和远处早餐店飘来的油烟味，混在一起，却让她觉得什麽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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