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大楼二楼的财务规划组采光偏闷，墙面泛着洗不净的米h，长年堆叠报表的木桌边缘磨出凹痕，窗槛积了一层薄灰，外头行道树的枝桠斜斜挤进窗缝，筛出零碎、发灰的日光。苏曼琪手肘撑在桌面，指腹捏着半截磨圆的铅笔，逐行核对改造专案的拨款纪录，纸张边角被她反覆翻阅，卷起一圈软皱。
这间老牌金融公司建厂数十年，设备老旧却手握城内市政建设专案的财务审核权，桌角横七竖八摊放数十张现场勘测的拨款申请单，全是她这半个月跑各个社区收集的基础素材，需要分类标注、逐笔登录进陈旧的档案系统，她手腕轻轻转了一圈，指关节渗出滞涩的酸麻，目光无意识飘向隔一条走廊的投行专案会议室。
会议室内落地玻璃窗擦得透亮，字句随风飘进耳边，是城市资产并购、融资预算、核心岗位晋升的话题，苏曼琪的无声收紧铅笔，笔尖轻轻戳在纸张空白处，留下一个细小墨点，她迅速垂落眼睫，视线落回手头密密麻麻的基层单据，拇指顺着纸张皱褶来回抚平，身侧传来木椅拖拽地面的轻响，同组同期进来的温晓彤抱着一叠印满财务表格的A4纸，弯腰将文件堆在苏曼琪桌沿，温晓彤拉过旁边空椅子侧身坐下，手肘抵着桌缘凑近，下巴朝会议室的方向轻轻扬了扬，眼底藏着几分难掩的羡慕。
"刚才茶水间碰见傅凯，跟你是同一间大学毕业的吧？他们投行这回直接拿下老城区资产并购案，光是前期调研的团队经费就够我们组忙活一整年。"
苏曼琪微微侧头看向她，依旧缓慢整理手边单据，没有开口回应。
"我前两天翻到你们学校的课本，光是风险投资、并购估值的课程我们学校根本就没有开设。"温晓彤从口袋m0出一颗柠檬糖推到苏曼琪桌前，语气带点无奈，"我当初填志愿时只能选本地学校，现在只能守着街道改造这种小额拨款校对。"
坐在斜前方的中年同事王姐听见对话，抬头从厚厚的老花镜上方望过来，手中算盘轻轻拨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在这间公司待了十五年，见过无数新人来了又走。
"曼琪你分数那麽高，放着学校有的头部投行不接，现在天天埋头做基层归档，心里多少会觉得可惜吧？"
苏曼琪指尖拿起柠檬糖，指腹来回搓r0u透明糖纸，浅浅g了下唇角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当时家里一堆杂事，没办法往竞争压力太大的地方挤。现在这样，至少能顾好自己。"
cH0U屉半开，一册浅蓝封面的旧合作档案露出台角，是半年前她和陆时聿合作社区街道改造专案留下的资料。当时两间单位联合办公，那是她入职以来，唯一完整参与跨企业大型合作专案，短暂碰触到和顶尖投行同层次的业务内容。
她伸手轻轻拖出档案册，指背抚过封面印着的巷弄预算草图，档案翻到最後一页，夹着一张当时两团队的合照，她随即快速阖上书册，塞回cH0U屉最深处。肩膀微微耸起又缓缓松垮，重新握起铅笔埋头抄写拨款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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