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笼罩了这座小城。

        我牵着苏晓的手,走在回家的那条老街上。

        脚下的积雪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壳,每走一步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路灯是那种老旧的橘黄色,光晕晕染在冷空气里,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被车轮碾出的黑泥印上。

        苏晓此时很安静,她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偶尔转过头看我一眼,眼神里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潮湿的媚意。

        我能感觉到她贴着我手臂的体温,也能感觉到她走路时那种细微的、由于体力透支而产生的摇晃。

        这一刻,我心里突然升起一种极其踏实,又极其荒诞的感慨。

        就在一个小时前,在那间充满了粉笔灰味和陈旧木头气息的高三教室里,我亲手完成了一场对自己青春的“暴力拆迁”与“原地重建”。

        其实男人这种生物,多多少少都有些“过去情节”。

        这种情节不是说忘不掉某个人,而是忘不掉那个在特定年纪里、被压抑得甚至有些变形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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